他愛師尊愛了那麼多年,今年才知道都是假的。
最愛的師尊是江晝的假臉,反而喜歡作弄人的胡夜才是真臉,這麼跟江晝相處,季雲琅總覺得有種低人一等的彆扭感。
戴了這麼久假臉,也不知道江晝難不難受。
可他也做不到善解人意地跟江晝說,你放棄假臉吧,以後都用真臉,還舒坦一點。
這樣的話,愛了那麼多年的師尊就不存在了,季雲琅就失戀了。
「我知道這麼想不對,」季雲琅說,「但是我沒辦法,江晝,你千萬別丟了師尊的臉,我接受不了的。」
江晝:「嗯。」
他本來就不準備丟,季雲琅喜歡,他會留一輩子。
他說那些話,只是怕季雲琅跟胡夜待得久了,心裡會糾結自己到底能不能喜歡除師尊外的另一張臉。
所以江晝先告訴他,可以喜歡,師尊不生氣,但是就算喜歡了胡夜,也不能不要師尊。
畢竟江晝沒辦法時時刻刻戴著師尊的臉跟徒弟親熱,有時候他用自己本來的臉,也會想親季雲琅。
他當然希望季雲琅只喜歡師尊,心裡眼裡只有師尊,可現在的情況,顯然不允許。
兩人坐在一起,沉默片刻,季雲琅小聲道:「我還是喜歡師尊。」
江晝:「嗯。」
他捏了捏季雲琅的手,不聊這個了,轉移話題,對他說:「明天可以找人擴一下菜園,八方域的土,馬上變得跟仙洲一樣,你不需要再從仙洲帶土給他們。」
季雲琅聞言看向他,「你忙活一天,是做這個去了?」
「嗯。」
「殺人也跟這個有關?」
「用完了,該殺。」江晝說,「這個人很賣力,土質應該不錯,你可以安排人,多種些別的菜。」
季雲琅不答話,他又自顧自道:「至於水源,我還沒想好,降雨跟河、湖應該一起建設……」
「八方域裡綠洲很少,他們現在都是從仙洲引水,太遠了……」
「抓來的那些人手不一定夠,這幾天,我還要出去一趟,再抓些人回來,不能等閣里人都自殺了,那很浪費……做這些,需要他們燒命……」
「每回都沾一身血,很噁心,總不能回回髒著來找雲琅……應該鍛鍊風洵,讓他學會用聰明的腦子辦事……對,腦子,他哪有腦子,他們都沒腦子,還得想辦法找回他們的腦子……」
「江晝,你真累,你真忙,想親親雲琅,補充一些能量,但是臉上抹了藥,換臉難受,不換,雲琅又不喜歡被親,那忍忍吧。」
「江晝,爹娘不喜歡你,徒弟也不愛你,你真可憐……」
江晝邊想著就邊給季雲琅倒了一籮筐的話,他的安排,他的考量,他的行動計劃,甚至於他的委屈。
季雲琅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怪異,開口:「江晝。」
江晝一停。
片刻,問:「我又說出來了?」
季雲琅盯著他的眼睛,問:「什麼叫『徒弟也不愛你』,你一直覺得我不愛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