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個時候,關於四井葉子的回覆,屯田五目須已經稍微做了一點美化和修飾。
他們實際上得到的回答並非『沒必要大動干戈』,而是更加直白的——
「隨她便吧,愛去哪去哪。」
彼時,警局的訪客室內
面對女兒已經失蹤了三天的消息,四井葉子只是隨意地彈了下手指,語氣冷淡地說道,
「都是常有的事了,以前她就是這德行。」
「學校不去,成績又不行,到後來,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認識了些不三不四的人,整天在街上鬼混。」
「偶爾消失個幾天也正常,反正等沒錢了自己就會回來,別死在我跟前就行。」
「對了,警官先生,可以幫我把案子撤掉嗎。」
在離開接待室時,四井葉子突然轉頭,對面色嚴肅的屯田五目須說道,
「我的小女兒馬上要申請私立小學了,奈奈醬和那個壞種不一樣,要是被校方的審核發現了奈奈醬還有這麼一個姐姐,說不準會影響奈奈醬的入學資格。」
「撤掉吧,不用查了,她愛去哪裡去哪裡,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壞種。」
【就當沒生過這個壞種。】
那個時候,同樣聽到這番話的年輕女警,幾乎是立刻擰起了眉頭。
她憤憤不平地想要反駁什麼,卻被屯田五目須攔了下來,搖了搖頭,示意不要說了。
在這件事上,作為監護人的四井葉子有絕對的『自由』。
即便從法律的角度來說,警方斷不可能同意這樣離譜的要求。
但,如果連作為家屬的受害人母親都不在意,那麼這宗失蹤案件,大概率也到此為止了。
「媽媽——!」
彼時,屯田五目須站在警局門口,看著上一秒還冷漠的四井葉子,在聽到小女兒的喊聲時,瞬間收起臉上的不耐煩。
女人溫柔地迎上去抱起了小女兒,和等待的丈夫有說有笑。
一家三口開心地往回走,討論著晚上吃什麼,而屯田五目須想到的,卻是辦公桌上,那張四井麗花的照片。
相片上的小姑娘十七歲,染著一頭張揚的金色頭發。
她打了耳洞,戴著叮叮噹當的鼻釘和耳環,皮膚故意用粉底塗成了小麥色,囂張地對著鏡頭比劃中指。
乍一眼看去,和街頭那些不服管教的『不良』沒有任何差別。
但是,四井麗花究竟是不服管教,還是沒人管教?
無論如何,在失去了願意為之爭取的家屬後,關於四井麗花的案件也就這樣不了了之。
她的記錄堆積在角落,連陳年舊案都排不上號。
畢竟,橫濱永遠警力不足,永遠有其他的受害者。
直到五年後的今天,她變成了屍體,再次出現在了屯田五目須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