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呼吸也能聽出來他的緊繃。
「我來吧。」宋斐然伸手碰到他的手,他火燒一樣顫了一下慌忙收回手,退開了半步。
看也不敢看她,飛快的說:「我出去等你。」轉身逃似的離開了房間。
宋斐然看著飄蕩的紗簾忍不住笑了,他丟盔棄甲到連尊稱都忘了。
明明敢偷偷親她,卻在她清醒時碰碰手指都慌成這樣。
可她穿好出去沒見到裴頌。
靈芝坐在桌邊等著她,一見她就高興地站起來說他做了好多飯菜,還煮了冰鎮的酸梅湯給她開胃。
宋斐然問他,裴頌呢?
他說回房間了。
等她坐下吃了一會兒,裴頌才從房間裡出來坐到了桌邊陪她一起吃。
宋斐然聞到裴頌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,他的發尖微微發濕,洗澡了嗎?他居然去洗了個澡?
她很難不懷疑,是不是他的傷口濕得太厲害了,黏糊糊,不洗不行。
「少爺您沐浴了?」靈芝也看出來了,驚訝的說:「可我還沒燒熱水,您用冷水啊?」
「沒有。」裴頌睜眼說瞎話,拿過碗替宋斐然盛了一碗酸梅湯,「只是洗了把臉。」
是嗎?
宋斐然看他一眼笑了,故意逗他說:「我沒說要喝酸梅湯。」
裴頌端湯的手一頓,看她一眼,把湯放到了自己跟前又問她:「那師母吃什麼?我盛給您。」
靈芝眨眨眼,看看他又看宋斐然,小聲問裴頌:「少爺您今天怎麼不戴手套了?」平時他總是戴著手套,很少把自己的手露出來。
裴頌被問得臉熱,垂眼給她夾菜,什麼也沒回答,只是將菜放在她碗裡時問:「師母介意嗎?我的手會讓您噁心嗎?」
他像是縮在硬殼中的蚌,向她打開了自己的殼,小心翼翼地等著她的答覆。
宋斐然垂眼看著他的手說:「看多也習慣了。」
他收回手,不自然地苦笑了一下,喉嚨里酸酸澀澀,端起那碗酸梅湯喝下去,連整個胃都酸掉了。
他真貪心,她明明已經不像從前一樣覺得他噁心了,可他卻仍然不滿足,想聽到她說:不噁心。
想被她完全地接納,連同他的醜陋一起接納。
貪心不足。
……
夜裡,難得裴頌留在宅子裡。
他主動過去替宋斐然上了藥,烘烤了被褥,將她的髒衣服一件件收起來準備拿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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