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咚咚咚。」
厲決一頓,翻了個身低聲道:「進。」
能聽得清門被打開的聲音,之後便沒了聲音。
但是厲決知道,是厲劍。
「……」
厲決翻過身,視線對上厲劍複雜的眼神。
小時候厲劍的眼睛是圓圓的,可能因為太瘦了,所以眼窩凹陷瞳孔突出,看起來並不好看,長大了卻是雙深邃迷人的眼睛。
和小時候相差太大了啊,小時候只會眨巴眨巴眼跟在他屁股後面。
明明小時候他那麼喜歡這個小跟屁蟲,想要保護他。
這小跟屁蟲如今還是眼巴巴的看著他,可他卻已經變。
一直以為厲劍的變化是最大的,無論是外貌還是體型,可其實他才是變化最大的那個,看似和小時候一樣紳士溫柔,卻……
厲決低低的笑了。
「怎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,遇到不知道怎麼問的問題就不說話只盯著人看啊?」
厲劍抿了抿唇,依舊不言不語,而段野始終牽著厲劍的手站在旁邊。
這是他們之間的事,他不能參與。
「也沒有那麼難以開口吧?以你的聰明勁,你應該是帶著答案來的吧?我覺得這點小事你應該一個星期就能查出來的,但是你放縱了整整半年。」
這半年裡厲劍看似一直在追查老社長的死,可以厲焰社的實力,以畢安的能力,在事情出現後如果厲劍真心想查根本廢不了那麼久。
或者說當事情出現的第一秒,厲劍的第六感就已經給了他答案,只是被他選擇性忘記了。
「你……你和老社長都是我很重要的人。」
厲劍聲音乾澀,仿佛說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。
厲決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了。
「嗯,我知道,只是第一次從你嘴裡聽到這麼直接的話,真讓人有點驚訝啊?」
微微仰起頭,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些,厲決的尾音都帶著輕鬆,如稚子初見陽光般明媚。
好久沒有這麼輕鬆的心情了。
「他們都說,你食人血肉,說你是魔鬼,是怪物,總之就不是人,但我始終覺得,你比他們像人。」
厲劍舔了舔乾裂的唇瓣,啞聲道:「這聽起來不像誇獎。」
「可這就是誇獎,人長大就會變成不堅定的生物,我就是,我恨自己的不堅定,又嫉妒你太過于堅定……」
「阿劍啊,這半年其實我睡得並不好。」
他很糾結,他恨了很多人,怨了很多人,其中最無辜的便是厲劍。
「我知道,可以告訴我原因嗎?」
段野忍不住緊了緊牽著厲劍的手,厲劍說話時尾音總是發沉,只有對他的時候才會帶上幾分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