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铃兰在初夏绽放,也在初夏凋零……
凋零在他最美的时刻。
浑身剧烈疼痛,铃兰艰难地睁开眼,他趴卧在地,企图以双臂撑起身体,胳膊却无法止住颤抖。
这里是哪里?
四周一片漆黑,他被困于两面墙中,逼仄的环境让他感到拘束。
好不容易起身,他单手撑着墙面,利用短暂的喘息时刻釐清现状。
这是天堂?或是地狱?
他想,他应该是死了。偏偏眼前的景象推翻了他的想法,他似乎逃过了一劫。
他站稳脚步,想着自己应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找个庇护所,再慢慢摸索如何生存。
事已至此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
正准备离开暗巷,脖子上一凉,铃兰顿住了。刀刃紧贴他的皮肤,压出一条小沟渠,鲜血缓缓流下,再深一寸,就是割穿他的血管,夺去他的性命。
「别动。」低沉沙哑的声音于身后响起,铃兰不寒而慄,后背瞬间沁出一片冷汗,寒毛竖立。
那把刀越压越紧,如主人的心思,不许铃兰做出任何反抗。
身体本能的恐惧,心却无比勇敢。铃兰心想,自己早已是死过一次的人,又怎会害怕再次丧命呢?
他的生与死,他的宿命,他的未来,都是由神赐予。如若此刻,主神不再庇佑他,他也心甘情愿奉上这条命。
铃兰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,趁他错愕时压下他的手,迅速转身——
风吹散了云层,月光皎皎无声洒落,映入他眼中的那张脸,只带来了错愕与不安。
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无一处不同。他俩面面相覷,像在照镜子一般。
「你是谁?」他们倒是默契十足,质疑对方的话也如出一辙。
沉默半晌,铃兰率先说明来歷:「我是铃兰,安森帝国的教皇。」
「安森帝国?」男人轻蔑一笑,视线由上到下将铃兰打量一回,无奈耸肩,「我该不会是遇上了疯子?我可没听说有哪个国家叫做安森。」
「信不信由你。」铃兰不在乎男人的评价,只关心自己身处何处,「这里是哪里?」
「雾城。」男人抬首看向天空,又逢满月时,大抵又是不平静的夜,「奉劝你,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。」
铃兰闻言,不禁蹙眉,对于陌生的忠告不愿全盘接收,他反问:「为什么?」
男人瞥了他一眼,本不想解释,但那张和自己极其相似的面貌,让人无法袖手旁观。
「今晚,是杀手们行动的日子。」这是第一次,他耐心地向一个人解释:「虽然你精神不太正常,但既然以教皇自居,肯定也是政府的人吧?如果还想保住性命,就别在大街上间逛了。」
精神不太正常?
铃兰本想反驳,但话还没说完,他的嘴便被紧紧摀住。
男人将他抵在墙上,神情严肃,确认周遭环境安全后,才松了一口气。
依然提高戒备,男人凑近端详他的面貌许久,找不出一丝偽装的破绽,才相信铃兰与自己是真的有着相同的样貌。
他压低音量,凑至铃兰耳边低语道:「安静点,这四周都有埋伏,你是真想死是不……唔!」
收回手,男人的掌边多了一道牙印,咬得不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