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扣下板机,子弹从莉莉安的耳边飞过,击中了后方挣扎爬起的富商,贯穿头部,当场死亡。
托玛斯总是这样,在无声中替莉莉安收拾残局,护着疲惫的她。
「回去写报告吧。」偷武器库是大罪,免不了惩罚,托玛斯无奈一笑,「你若是把报告写的文情并茂,说不定上头还能饶过你。」
莉莉安不屑地回答:「乾脆让我替他们哭坟,一群只会使唤底下杀手的庸才,迟早死无葬身之地。」
托玛斯没有应声,他知道组织有许多不靠谱的高层,下达的指令让人不服,却又必须执行。
但,谁能改变现况呢?
收起手枪,托玛斯拉着莉莉安离开了会场,在不远处伙伴已经等待接应,他让莉莉安先上车,确认会场已无生还者后,拿出了一个按钮——早在会场里装设的炸弹装置。
砰——爆炸十分剧烈,炸破了所有窗户与门,火海将一切吞噬殆尽。这是原定的计画,以炸弹杀死拍卖会的参与者,可莉莉安却把事情复杂化,待回到组织,必然会遭受一顿斥训。
燃烧不绝的火焰越烧越烈,火光映照在他如墨的眼眸,映照出一个人的身影。
「铃兰?」
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植入他的脑中,他痛苦的摀着头,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,他只能单膝跪地,手撑着汽车门板,才稳住自己的身体。
与托玛斯拥有相同容貌的人,被强行架上火刑台。火焰灼烧着他的肌肤,一寸寸留下焰痕,他痛苦却不曾哀号、不曾示弱,也不曾向反叛者低头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幻觉,灼焰带来的疼痛,像是一根针刺入尾椎,随脊髓向上爬窜,植入他的脑部。
明明经歷那么多非人类的训练,这场大火灼烧的幻觉还是让托玛斯痛得难以承受,他双唇颤抖,靠在汽车门板边,好像一隻脱水的鱼,大口大口呼吸着,感觉自己快要窒息。
伙伴们发现他的不对劲,用力摇晃他的身体,企图让他脱离这场幻境。
他双眼空洞,始终没有回应。
莉莉安见状,指挥着其他伙伴,把他抬到车上。
将托玛斯带回总部后,莉莉安让伙伴们把他扛到浴室,盛接一桶又一桶的冰水,朝他身上泼去。
数不清泼了几桶,直到托玛斯寻回神智,制止莉莉安,她才放下了手中的水桶。
莉莉安的手在发抖,她浑身脱力,靠着墙壁滑落,也不管自己身着白裙,直接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。
「托玛斯,你吓死我了。」
托玛斯抹了一把脸,他冷静地看着莉莉安,「怎么,怕以后没人帮你收拾残局?」
「你这嘴也说不出好话来。」莉莉安起身,她再看一眼托玛斯,正准备离去时,却被对方喊住了。
托玛斯支支吾吾,良久才开口:「你听说过安森帝国吗?」
莉莉安回过头,困惑地看向托玛斯。
安森帝国?
在来到雾城前,她有近十年在各国接受杀人委託,一张世界地图摊开,上头至少有半数国家都曾去过。
但她从未听过有个国家名作安森。
「没有,没听说过,但也不能排除它可能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……这问题你可以去问看看安其罗。」
安其罗是组织里的骇客,也是最聪明的人,只要阅读过的书,几乎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来,任何领域的学识都涉猎,包含那先看不见、摸不着的超自然怪谈。
托玛斯点点头,目送莉莉安离去,他望着莉莉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处,闭上眼回想方才所见的每一幕。
那个人是铃兰吗?只能是铃兰吧,毕竟只有他与自己长了相似的脸蛋。
悬念在托玛斯心中种下种子,幻觉让他不禁怀疑铃兰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。安森帝国是否存在,他是否真为教皇,以及为何他们长了相同的脸……这些谜团,他总有一天要亲自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