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托玛斯带回来的书已经堆成小山了。
初来乍到时,他能听懂托玛斯的话,沟通没有障碍,只有一些特殊用语难以理解。翻阅书籍后,他发现这个世界所使用的文字,与安森帝国的新文字雷同,遇见不懂得词汇,透过前后段文字去猜测也不成问题。
是不幸中的大幸,至少他能透过书籍去分析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随手拿起一本《枪械分析全书》,铃兰从最基础的枪枝构造学起,他慢慢了解「枪」是这个世界的一种武器,速度快、体积小,比起宝剑更能有效率夺取敌人性命。
回想起那日莉莉安把枪枝抵在自己脑门上,也难怪托玛斯暗讽他不爱惜生命。
铃兰越看越入迷,一本多达五百页的枪枝百科全书,花了一天便阅读一半,被挑起了好奇心久久无法平復。
他想摸摸真正的枪,也想尝试扣板机射击。
这个世界与安森帝国大不相同,在这里,他卸下了教皇的职责,他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拥有自由的人。
托玛斯回到家时,发现铃兰抱着那本书在沙发上睡去。这是他第一次见铃兰失态,可说是失态吧,他的睡姿却很安分,睡顏也恬静沉稳。
他盯着铃兰看了许久,铃兰身上有股气质,总是能平静坦然地面对所有事情,就像他在幻境中看见那一幕,这世界上好像不存在让他牵引情绪的人、事、物。
看着这样的铃兰,托玛斯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。
被血染红的会场、火刑台的酷刑、队长对他与伙伴们的训斥……一晚上所经歷的负面情绪,淤积在心中的不快就像是被柔软的棉被包裹,卸下了他的疲倦。
他落座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,望着铃兰,缓缓闔上眼睛,意识逐渐抽离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
那是一个很暗的房间,只有一面大镜子,他站于镜子前,镜子里倒映的是铃兰的身影,彼此面面相覷,只有无尽的沉默。
他开不了口,也无法动弹。恍然间,一股凉意让他回过神,脚下长出了铃兰花,它们不断生长、蔓延,最后将他包围。
他在铃兰花丛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——
「托玛斯,他是你的救赎,也是你的原罪。」
从梦中惊醒,还没能回想那句话的意涵,托玛斯感受到腰间一沉,立刻压住那隻不安分的手。
铃兰没料想到托玛斯会醒来,手被狠狠拽住,无法抽回。
「谁让你碰枪了?」托玛斯脸色瞬即沉了下来,铃兰不懂枪枝的危险性,若真被他握手里,一不小心擦枪走火,命可拿什么都换不回来。
铃兰自知理亏,虽是没有反驳,但手上的劲也不小,拼命想挣脱托玛斯的束缚。
托玛斯馀光瞥见那本随意摆放在茶几上的书,顿时明白了铃兰的念想,「怎么?对枪感兴趣?」
铃兰頷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