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玛斯沉默片刻,才再次开口:「我其实隐约察觉到你在找回去的方法,我也知道你有找到它的一天,只是……大概是鸵鸟心理吧,我告诉自己,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,说不定你一辈子都找不到,这样我们就没有分离的一天。」
托玛斯很清楚自己要什么。他想要和爱人过平淡的生活,在每个春夏秋冬创造不同的回忆,只要有铃兰在身边,他就不需再害怕孤独。
「其实,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,只是,我不能留在这里。」铃兰浅浅一笑,想起了十年后的托玛斯在日记里写的每一句话,觉得他又可怜又可爱,不禁心生怜惜「托玛斯,你相信我吗?相信我们会在未来相见,我不会逃跑,我会在未来等你。」
「这是什么意思?」
托玛斯听不懂铃兰的话,什么未来见面,难道他现在又要再度离去吗?他慌张地拉着铃兰的手,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拋弃。铃兰感受到托玛斯的不安,轻拍他的手背安抚,温柔低语没事,待托玛斯慢慢放松身体并平復情绪后,铃兰才娓娓道来自己在镜中世界所发现的秘密,以及十年后托玛斯的存在。
托玛斯感觉铃兰说的每个字他都懂,可组成句子就十分深奥,时空穿越早已超越他的理解范畴,太神秘抽象了,让人心慌。他想提问,却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的问题。甚至,他怀疑铃兰在镜中遇到的并非十年后的自己,而是企图欺骗铃兰的坏人。
「我知道你无法接受,我一开始也是如此……但我们只能接受。」铃兰垂着头,他将托玛斯的手指把玩于掌心,这是他不安时会有的表现,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「我不希望拋弃十年后的你,因为我知道他是最需要救赎的人,因为他的慾望我才来到这里,也才幸运地与你相识、相恋。」
「和我相识……是幸运的事情吗?遇到我之后,你受了很多伤,也因为我无法在一处安生。」托玛斯叹了一口气,他对铃兰有太多的亏欠,就算需要用馀生赎罪,他也心甘情愿。
「是幸运。」铃兰浅浅一笑,「你说过挣脱牢笼的鸟,是不会再飞回去困住自己。在安森,我就是一隻被囚禁的鸟,我没有自由、没有自我,我不是铃兰,我只是一介教皇。」
高居皇位却如此虚无,这不是铃兰想要的生活。
他始终将人民、主神放在第一位,扮演一个爱家国、护子民的皇,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人生吗?帝王无情,偏偏铃兰多情,他的优柔寡断成了致命伤,让人有机可乘将他拉下。
皇位争夺太残酷,若要和柏克斗到底,死伤不计其数。所以即便他回到了自己的时空,他也不会再一次坐上皇位,只想当一个平凡人。
托玛斯闻言,愣神许久。
眼前的铃兰,人性逐渐突出,将所思所想回到自身,而不是把心神都放在他人身上。
「托玛斯,虽然是十年后的你擅自作主把我带来此处,但我真的很感谢他,他让我知道这世界的丰富,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、很冒险的梦,这场梦会一直做下去。」
他走出了安森,走出了局限他的帝国,才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。走下高台,褪去华服,放弃被万人拥簇的贵族身分,原来人生的另一面,这么有趣。
「我不希望十年后的你消失。」铃兰敛眸,他想到一个能尝试的方法,虽然无法保证是否成功,但至少可以一试。
托玛斯听出了铃兰的弦外之音,他沉默地等待,却发现铃兰难以啟齿,于是直接询问他需要怎么做。